亚洲周刊:胡佳得獎要讓眾人分享 .紀碩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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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胡佳妻子曾金燕
胡佳得獎要讓眾人分享 .紀碩鳴

胡佳的妻子曾金燕說,胡佳得獎是對所有中國維權者的鼓勵。她打算以五萬歐元的獎金成立一個支援維權人士家屬的基金,希望更多的維權者家人受益,並藉此喚起公眾對維權者家屬的關注。她說,這也是胡佳一直以來的心願。


身陷獄中的中國維權人士胡佳,前不久獲本屆諾貝爾和平獎提名,雖然最終與諾貝爾和平獎擦身而過,但歐洲議會卻不理中國政府的警告和反對,在亞歐峰會召開前夕,將今年的薩哈羅夫獎頒予仍身陷獄中的胡佳。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秦剛指歐洲議會干涉內政及侵犯中國司法主權,中方表示強烈不滿和堅決反對。不過,一個人帶著孩子的胡佳太太曾金燕告訴亞洲週刊,她及胡佳父母都接到很多熱心人從網絡和電話發來的祝賀,稱「胡佳得獎,實至名歸」,「胡佳女兒謙慈將滿週歲,胡佳被捕入獄也將週年,這是給他及女兒最好的週年禮物」。
歐洲議會薩哈羅夫思想自由獎是歐盟人權獎,以表揚捍衛人權和民主的鬥士,中國異議人士魏京生、緬甸民主派領袖昂山素姬、前南非總統曼德拉都曾獲此獎,胡佳也因此成為魏京生後,第二位獲得此獎的中國人。歐洲議會主席波特林稱胡佳是中國人權的真正捍衛者,將預定十二月十七日在歐洲議會所在地法國史特拉斯堡舉行頒獎儀式。
三十四歲的胡佳,是中國知名維權人士,長期關注艾滋病患者權益及環保工作,關注維權人士的權益。去年十一月底,胡佳曾透過網路參加歐洲議會舉辦的聽證會,對中國的人權狀況提出質疑。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他在家中被當局拘捕,今年四月在北京被裁定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名成立,判監三年半。歐洲議會主席波特林等歐洲領導人曾多次呼籲中國政府釋放胡佳。
這一年來,辛苦的還有胡佳太太曾金燕,帶著未滿週歲的女兒,記掛著獄中的胡佳,還要不時去探望胡佳的父母,遇到國內重大事件,曾金燕都還得帶著女兒被當局「送離」北京。但樂觀的曾金燕對亞洲週刊表示:「我很為胡佳高興,也為他自豪,如果他知道了,我想他也會很高興。我也相信這對中國的維權人士、對推動中國的法治進程是一個鼓勵。」胡佳的媽媽還收到了歐洲議會給她打來的電話。曾金燕透露,胡佳還沒法知道這一喜訊,獲諾貝爾獎提名的事他也無法知道,「我們還沒有機會告訴他。見面時,當局會事先『提醒』不能談這些問題。我們間談話隔著玻璃,通過電話,隨時有可能被打斷甚至中斷。不過,我會設法找機會告訴胡佳,我也告訴了國保警察我的這個態度」。
胡佳得獎,情緒「激動」的還有看守曾金燕的公安幹警,胡佳得獎消息公布後,他們在胡佳家的小區布置了很多便衣,並找上門來和曾金燕談話,要她表態及聽他們的「建議」。公安已表示,沒收了護照,不可能讓曾金燕出國的。曾金燕說:「我和胡佳的父母都不可能出國替胡佳領獎,大家沒有忘記胡佳,這已經足夠了。」
就在歐洲議會公布胡佳得獎消息的前一天,北京時間十月二十二日下午,曾金燕和胡佳父母被允許一起去獄中看了胡佳。胡佳於十月十日被從天津清河農場的「潮白監獄」轉到設於北京大興區團河農場的「北京市監獄」,這是一個可以由單位組織參觀的示範監獄,離市區二十多公里。見面時,胡佳告訴曾金燕,北京監獄的生活條件比天津潮白監獄略好,不過還是不具備洗熱水澡的條件。到北京市監獄後胡佳暫未開始勞動,目前每天是學習。
公安人員明確告訴曾金燕,「獲獎會對胡佳產生較大的影響,打亂我們的布局和安排」。曾金燕表示,她的最大願望是要求盡快釋放胡佳,「因為胡佳的身體不好,監獄不適合他的治療和療養,我很焦慮……而我的生活艱難,孩子正是成長的關鍵時段,現在是『分離焦慮症』和學說話的時段,她幾乎時刻要黏住我,不讓我做事情,外出也不讓我開車要坐在我懷裏,我母親已經回福建,我不得不經常抱著寶寶,非常疲憊,做家務和工作都成問題。請過小時工幫忙,被國保趕跑了,想請個保姆幫忙,在試工那天就因為受到警方威脅而不敢再來」。
實際情況是,胡佳父母七十二歲了,他們單獨生活,最近身體不好,拖著不願意去醫院,曾金燕帶著孩子也無法相互照顧。她擔憂的是:「寶寶都會說爸爸了,可是也沒有人應答她。」
即使生活艱難,但聽說獲歐洲議會薩哈羅夫思想自由獎後,胡佳可得到五萬歐元(約合六點四萬美元)的獎金,曾金燕說,打算以胡佳五萬歐元的獎金成立一個支援維權人士家屬的基金,「因為這個獎項是給中國的維權人士的,所以希望更多的維權者家人受益。並且藉此喚起公眾對維權者家屬的關注」。曾金燕強調:「這個獎,不是僅給胡佳一個人的,是對所有中國人權維護者的鼓勵。 」
曾金燕牽掛著的是:陳光誠因維權入獄,他的妻子被軟禁在家中,一年多見不到丈夫,她牙痛難忍,當局不讓看醫生,孩子也兩地分離,教育成問題;郭飛雄也因維權遭迫害,他的孩子曾經被迫失學,目前生存教育都成問題;孫小弟的女兒在他們單位的學校就學時,遭受侮辱、不公正待遇,還被毆打,後來連高考費用都交不起,就失學了。「還有上訪人士的孩子,我去看過幾次,不到十歲,和殘疾的父親一起在北京乞討,靠撿拾飲料瓶子維持生活,不能上學。」
同樣的經歷使曾金燕感受到這批維權人士家屬的艱難困苦,曾金燕說:「寶寶(謙慈)在一個多月的時候父親(胡佳)被抓,對我來說非常痛苦,我一直希望可以尋找一些有效的方法來支援維權人士的家屬,緩解他們的壓力。」曾金燕看到,中國轉型時期有那麼多維權者、異議人士長期在監獄,他們不但無法照顧家庭的生活,還要家裏支持他們在監獄的費用,對於維權者身陷監獄的家人來說,是很大的生存挑戰。曾金燕表示,不管這些孩子的父母是什麼情況、持什麼政治觀點、從事何種職業,這些孩子們的教育權利應該得到保障,並且應該充分保障他們有一個「安全」的生活環境。
雖然,具體問題還沒有和胡佳商談,但是曾金燕相信,「我想他會同意並且支持。因為這本身就是胡佳的願望,以前胡佳曾經對我說過幾次他想成立這方面的機構,援助維權人士的家屬,讓大家維護自己和他人的權利的時候,後顧之憂的憂慮和恐懼不會像以前那麼嚴重。胡佳曾要我牽頭,我當時覺得時機不成熟能力不夠。現在也許是一個契機,同時我也希望有更多的熱心人士關注和支持」。
在這個時候,曾金燕更思念獄中的胡佳,她常常寫詩安慰自己,鼓勵自己堅強。一首《焰火》,記錄了曾金燕無盡的思念:
電台在唱新年快樂
他來不及說再見
突然離開
屋子裏陰冷又潮濕
天空飄著雪花

窗下的樹林失蹤了
饑餓的綿羊回家了
雪花蓋不住
赤裸的大地
也洗不淨一雙雙黑手

春天拖著腳鐐
緩慢又沉重地起舞
桃花也沒有
燕子也沒有
黑喜鵲唧唧啾啾
只是報憂… …
二零零八年七月二十五日胡佳三十五週歲生日時,曾金燕寫下:
今天是胡佳三十五週歲生日,我給他寫信,卻不知如何下筆。心緒煩亂,審查信件的人們,總是那麼討厭:
如果你想我,請給風兒捎信;
如果你念我,請讓流水帶來;
請把你的秘密,藏在千年的樹洞裏;
請把你的惦記,折成紙飛機;
我一一收起。
螞蟻搬運大地,
縮短相見的距離。
當夜深人靜時,曾金燕時常會自言自語向胡佳緕述,這是她思念胡佳的時候;當胡佳獲獎,得到榮譽,她想到的是,要讓眾人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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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佳現象台前幕後中國維權最新模式 .章海陵、張潔平、李永峰

中國出現的「胡佳現象」——越來越多民間志願者不以意識形態為號召,而是具體問題具體解決,針對弱勢群體全力救援,善用互聯網和手機,形成公民社會的力量。獲歐洲議會頒發薩哈羅夫獎的維權人士胡佳,已繫獄十一個月,他強調自己「不懂政治,只想要公正道義」。中國網民用調侃商業廣告的方式,展示對胡佳的支持。


二零零八年十月二十三日,歐洲議會將年度薩哈羅夫思想自由獎授予中國著名維權人士胡佳,以「表明對那些在中國為了自由而每天奮鬥的人權捍衛者們的由衷感謝」。當議會主席漢斯-哥特·波特林宣布這一消息時,斯特拉斯堡議會大廳內掌聲一片。
此時的胡佳,已經在北京市監獄度過第十一個月。二零零七年十二月,在參加歐洲議會人權委員會關於奧運會臨近期間中國人權狀況的網絡聽證會的時候,他在自己的住所被國保警察突然帶走。隨後,他被當局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起訴,並最終於二零零八年四月三日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零六個月。
獲薩哈羅夫獎之前,胡佳是二零零八年諾貝爾和平獎提名人選,也是二零零八年巴黎市榮譽市民。對於西方獎項頻頻垂青一個中國在押犯人,中國當局的回應措辭極其嚴厲:「對中國內政、司法獨立和主權的粗暴干涉」、可能「嚴重損害」中歐關係、「傷害中國人民的感情」。
但胡佳的能量,在於他展示了中國近年湧現的「胡佳現象」,不以意識形態為號召,而是具體問題具體解決,針對社會上的弱勢群體,全力救援,並且充分發揮互聯網與手機短信的威力,形成公民社會的力量。他就和當前中國越來越多的志願者一樣,不去為理論爭議,而是一步一腳印,行動優先,作出維權的實踐。他對亞洲週刊說:「我不懂政治,我只想要公正道義。」
得獎消息公布的那一天,北京後海的酒吧裏,一些沉默的朋友為他舉杯慶祝;網絡上,不少網民並不直接討論胡佳,而只是轉載境外媒體的新聞,在跟帖裏,「支持中國的諾獎候選人」、「支持胡佳」這樣簡單的留言俯拾皆是。Adidas公司為與胡佳同名的奧運男子跳水冠軍製作的廣告圖片被廣泛應用:「與胡佳一起,二零零八」。網友們用一九八三年出生的跳水名將,暗指牢獄中那個一九七三年出生的年輕父親。
民間自發的廣泛而帶有溫情的關注,在九十年代以來的類似「良心犯」中十分少見。一位曾跟他有短暫交往的媒體從業者說,原因很簡單,「他跟許多政治異見者不同,他毫無心機,全心奉獻,是個真正的好人」。
但更重要的,胡佳不能算是政治異見者,因為他並沒有挑戰執政黨的統治,也不會挑戰當權者的意識形態,只是用中國公民的憲法權利來維權,落實他自己所相信的正義、道德和良知。
自九十年代以來,胡佳關注與努力的領域從環保到艾滋病再到各領域維權,法律學者許志永曾說:「他是一個赤誠無私的志願者,幾乎是一個職業的志願者,哪裏最需要有人幫助,他就出現在哪裏。」他在內蒙古恩格貝沙漠種過樹,在可可西里為保護藏羚羊奔走,在湖北天鵝洲救助過受困的麋鹿,在河南艾滋病疫區,為那些絕望的病患奔走呼籲。
後來,二十一歲的女大學生劉荻被捕,他去公安局認真地質問為什麼?胡耀邦逝世十五週年,他去天安門廣場獻花;趙紫陽去世,他前往趙府弔唁;他積極營救盲人維權者陳光誠,為律師高智晟、維權者郭飛雄奔走呼籲,照顧他們的家人;他看望六四傷殘者,也參加保衛釣魚島的抗議……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事實上,對於這些領域,胡佳是沒有選擇的。他做的許多事情並不聰明,沒有意識形態之爭,沒有政見之別,甚至談不上一點點「權衡」、「博弈」。
許志永在胡佳被捕後寫了一封公開信給國家主席胡錦濤,他誠摯地說:「他(胡佳)的內心充滿了陽光,從沒有任何陰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公開的。」「當所有的人都沉默的時候只有他從不顧及自己的安危……他的聲音代表了這個社會的另一面,成千上萬的土地被徵用者、房屋被拆遷者、輸血感染艾滋病者、司法冤獄受害者……當他們的吶喊無法在自己國家的局域網上出聲的時候,他們找到了胡佳,一撥又一撥的上訪者來到他的那個叫做自由城的家,胡佳幫助他們把聲音傳給文明的人類。」
他不吝於對任何人的幫助與同情,亦不拒絕任何一雙伸向他求援的手,包括被迫害的維權律師、民間艾滋病自助團體、六四傷殘者、受打壓的不同政見者。這讓他身陷越來越多的敏感議題——艾滋病、六四、維權、西藏、保釣以及奧運與人權……到最後,幾乎「大滿貫」。他患有嚴重的肝硬化,每天卻異常勤奮地工作。儘管,他經常莫名其妙處於被非法拘留、軟禁、監控的狀態,他仍盡其所能地利用網絡,向各方傳遞各種需要幫助的受難者信息……
改革開放三十年,神州發生翻天覆地變化。中共執政當局告別「以階級鬥爭為綱」的治國路線,國際事務中也放棄二元對立的冷戰思維。中國以「急行軍」方式走上追求現代性的「不歸路」,迅速揚棄陳舊理論和觀念,在社會上產生連鎖反應,那就是,中產﹑小資﹑志願者﹑維權者及各種非政府組織和團體的登場。
他們注重實踐,要當「行動的巨人」,不做「語言的侏儒」。他們在理念上「沒有主義」,不把任何意識形態定於一尊,頗有胡適「少談一些主義,多研究一些問題」的風範,但對普世價值卻有一份執著的堅持。
注重實踐、少談主義
在這些階層和群體的活躍人士中間,胡佳最具代表性。與魏京生﹑王丹等異見者最大﹑最根本的區分是,胡佳從不挑戰中共執政當局作為「神主牌」的「四項基本原則」的政治論述,他甚至認同「與時俱進」﹑「以人為本」的口號。
留美學者林毓生探索「中國向何處去」時曾說過,中國要實現「創造性轉化,就是要用多元思想將傳統文化的思想﹑價值﹑符號及行為模式進行改造或重組,令其變得有利於與外來文化融合,成為改革的資源」。
胡佳長期默默從事改變中國的「創造性轉化」的艱苦工作,憑著內心自覺,無悔無怨,投入激情,用生命去實踐,為自己的也是幾代中國人的現代化理想而奮鬥。
廣州學者艾曉明有一段時間每天都能收到發自胡佳的許多郵件,裏面是各個領域受打壓、需要幫助的人的消息。艾曉明感慨這個「公民記者」是如此勤奮,她在公開信裏寫:「每天早上看到胡佳發出的文稿,我都要說,胡佳啊胡佳,你要承擔多少苦難?你的心,要為多少人流血?以你之名,要發出多少呼號?你的挑戰,能不能為自身安全留下餘地?」她說:「這些消息,加上他直言不諱的評論意見,我相信是這些構成了他的『顛覆國家政權』罪。可是,如果容我說句實話,我願意說,由於胡佳的存在,這個國家,恰恰就顛覆不了了﹗胡佳的努力,開啟了公民新聞的積極實踐,給世界一個希望的窗口:有胡佳存在,誰能說中國是一個專制國家,沒有言論自由?」
沒有野心,只有愛心
在胡佳身邊的眾多朋友眼中,胡佳毫無政治野心,只是充滿常人無法企及的愛心、對弱者與受難者滿懷悲憫。
在胡佳自己的回憶中,一九九六年《人民日報》上關於一個日本老人在內蒙古植樹造林的報道對他影響最大,這篇報道令他開始關心環保問題,並且走上了志願者的道路。在做志願者的途中,跟隨良知發現,他關注的領域越來越寬廣,從野生動物保護到艾滋病患者,再到六四傷殘人士……後來,對受迫害的維權人士的關注,令他成為某些官員的眼中釘,最終導致自己入獄。
胡佳生於北京,有大學學歷,屬於中國新興中產階級的一員,但是在精神上,卻比更多的中產階級早行一步。二零零六年,北京中產階級為了保護自己的寵物,反對警察「打狗」,舉行示威抗議;在此前近十年,胡佳對於動植物的保護已經貢獻良多。二零零七年,廈門中產階級為保護生存的環境、反對建設PX工程,舉行示威遊行;一九九六年,剛剛大學畢業的胡佳對於環境保護已經大聲疾呼、並且身體力行。二零零八年,在四川地震之後,數百萬出於關心地震受難者的志願者奔赴災區;而胡佳早在九十年代末期,即以志願者身份到河南的艾滋病重災區幫助患者……
對於中國社會來說,諸如胡佳這類充滿愛心、悲憫的例子本應很多,中國傳統政治的最高理想就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但是自共產黨四九年建政以來,黨主導了一切,每個人從生老到病死,都是要受到諸如「單位」、「派出所」之類機構的管理,普天之下,莫非「黨」土;率土之濱,莫非「黨」臣。這導致中國缺失活躍的民間社會,諸多創傷無法依靠民間自己醫治,以至於創傷越積越深。這種現象一直到二十一世紀初,隨著經濟飛速發展,中產階級的廣泛出現,他們在物質獲得滿足之餘,開始追求內心的力量,開始感知愛、正義,開始去奉獻、關懷那些需要他們的人。
胡佳,以及胡佳背後的中產階級,已經成為推動中國社會走向更有尊嚴、愛心、自由、回歸正常社會的最重要力量。北京反對打狗、廈門反對PX、四川參與救災的公民,也許會與胡佳一樣,在未來,跟隨良知發現,關注的領域也越來越寬廣。
在二零零七年接受亞洲週刊訪問時,胡佳非常清楚地表示,知道自己是黑名單上第一第二的人,但並不打算為此放棄「該做的事」,他說:「軟禁一定還會發生,下次你可能聽到胡佳已經被判刑了。」半年後,不幸的消息果然傳來。他被突然逮捕時,他和妻子曾金燕的孩子出生才一個多月。
如當局所望,這個固執而難纏的維權者終於在奧運年閉嘴,因他而集中、傳播至境外的中國維權運動信息,也似乎少了許多。但當局也許沒料到的是,無論中國或者國際社會,越來越多的普通人正在知道胡佳,並以各種方式延續他的影響。
從胡佳被捕開始,反對逮捕胡佳的抗議聲就從全球各地傳來。台灣、香港、歐洲、美國等地民間和政府都以不同方式表達了反對。歐洲議會二零零八年一月通過了要求釋放胡佳的決議。歐美國家領導人與中國會晤時,亦多次向中國最高領導人提及釋放胡佳的訴求。
三十五歲的胡佳,他二十五歲的妻子,以及父親被捕時才一個多月的寶寶,體弱多病卻異常堅定的一家三口,就在國外的普遍讚譽、國內廣大網民以種種方式的支持與當局的強硬姿態之間,被塑造為中國民間的「良心英雄」。
二零零七年四月,胡佳結束長達兩百多天的被軟禁生涯,夫婦二人在香港與亞洲週刊記者張潔平暢談肺腑,回北京後,卻又遭軟禁直到被捕。在此刊錄他口述的心路歷程,還原他的真貌。
你遭遇了很多次軟禁,第一次是什麼時候,為什麼?
第一次被軟禁是二零零二年的平安夜,那時候我們帶了很多冬季的衣服去河南上蔡看望艾滋病人。我們是來自北京的最早的一批外人進入當地。那裏冬天沒有暖氣,只有從小孩兒,到老人、中年人、各種各樣的感染者。那些得艾滋病的小孩兒真是可憐,我們進去,他們就頭歪著,這樣看著我們,他們連把頭正過來的力氣都沒有。
救助艾滋病人遭軟禁
我們帶的衣服都是北京市民捐贈的,還有毛絨玩具,那一年北京連續八天大雪。我是坐火車下去,一到河南村裏,馬不停蹄就帶著四個環保志願者進村了,衣服還在路上。第二天,我們就被扣留了。是河南省公安廳的國保總隊,還有當地的艾滋病防治辦公室的人,算是軟禁的形式,全身搜查,膠卷全部曝光。扣留在上蔡縣賓館,門口全是警察,不讓你出去。
然後呢,中國的警察你知道,善於營造一種恐怖的氣氛。他們說,問題很嚴重,還說該拘留的會拘留。他們最重要的扣留理由是,艾滋病疫情是國家機密。
開始遭遇這些,會恐懼麼?
二零零二年八月二十四日,第一次我的朋友突然失蹤了。我第一反應就是被國家安全部門拘捕了,我立刻跟《時代週刊》、《紐約時報》等聯繫。二十八天裏我每天出去前都洗澡,換乾淨衣服,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出門被抓起來。這是平生中第一次做好完全的心理準備要被抓,投進監獄,可能還會被警方毆打、刑訊什麼的。我確實恐懼。
恐懼我倒不怕。我小時候跟人打架多了。中學時候,老有不三不四的人到學校來劫女生,我就跟他們打架,儘管大部分女生我都不認識。可只要你上去,哪怕被打一頓,你也把他們的事給攪了,可謂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心裏也很痛快。如果某一件事情我沒有去管,我會受不了良心的譴責。
後來你經常被軟禁在家,那種狀態是怎樣的?
我在家裏有手機、小靈通和固定電話,手機和小靈通受到干擾,但沒有切斷。很多朋友說我的小靈通總是佔線,但我實際上根本沒打。手機成空號。換了號碼他們很快知道,電話會被錄音查社會關係。
我相信在我們國家,監控最嚴的,實時回饋的,我肯定是其中之一。我試過家裏的網絡整整三個月不能上網。這很可怕,我完全依賴於網絡和外界溝通。那還正是營救高智晟律師的高峰時期。我讓我妻子在網絡切斷十幾天後買個GPRS無線上網,很慢,蝸牛速度,很艱難地用電子郵件和外界聯繫。
國保的工作就是守著你,二十四小時不讓你出門,阻止外邊人進入。但我仍然二百四十一天(胡佳二零零六年三月二十八日被解除秘密拘禁後至二零零七年二月被軟禁)都在忙,朋友讓我休息,聽聽音樂調整身心,我沒有一件做成,書一本沒有讀完過。每天圍繞著高智晟、李喜閣、萬延海等等在忙。一直在打電話,發短信、電子郵件。
當時金燕九月三十日到十一月十四日去泰國和印度,北京的朋友勸我一道走,我在風口浪尖,情況很危急。但我不能走,因為高智晟律師的女兒格格、陳光誠的妻子袁偉靜偶爾有電話,為了這幾個女子我也必須留下來。
袁偉靜的壓力很大,需要有人經常和她溝通。格格是十三歲的女孩子,只好和我聯繫,把她家裏的情況告訴我,我再告訴外界好營救高律師。除非我被警察帶走的那一天到來,否則我會一直堅持下來。我在想,如果我是格格或者袁偉靜的話,我是多麼希望有一個傾訴的對象,多麼希望外邊有人在幫助我。就算這樣一種很簡單的角色,你也不能擅離職守。要有一條線保留住。這是她們生命裏最黑暗的時候,你的電話給他們一線的光明,不讓她們產生絕望。
你開始是志願者,為什麼後來牽扯了很多事情?
陳光誠的事情是從零六年六月十一日他被刑事拘留我才全盤介入的。眼前這些事我必須要管。說心裏話,我根本不懂政治,到現在我也不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政治化東西是政府的事。艾滋病也政治化了,環境問題政治化了,老百姓基本權益問題也政治化了。我對政治沒有任何興趣,包括加入什麼政黨,考慮什麼政綱。我想要的只是一點點公正、自由。
六四以後我信佛教。佛教五戒:殺生,淫褻,妄語,偷盜,飲酒。我對這點特別喜歡,六四之後我就不吃肉了。我看到校門口女孩子被欺負我必須管,看到六四的學生被警察欺壓,看到艾滋病人缺醫少藥,是一樣的。我性格特別懦弱、敏感,所以當別人痛苦時候,我會明白他的感覺。佛教核心是慈悲,我一輩子都在做這樣兩個字,自助助人。
你對待軟禁的態度怎樣?
我遇到過三種性質的軟禁,一種是一出去有八個人跟著,走到哪都有,我也會跟他們發生衝突。二零零五年,有一天晚上我開車,他們一直在後面跟著,我突然掉頭,倒車,然後在馬路中間停車了。我直接拉開他們的車門,從裏邊把他們揪出來,挺暴力的。我是佛教徒,按說不應該這樣,但這給他們很大精神壓力。有時候警察笑著跟你說話,但是你看到他們手抖得很厲害。
我的脾氣很暴,所以我會得肝硬化。我從來不低頭,不管你是一個人、五個人、十五個人甚至三十個人。零六年七月十號,我跟陳光誠的妻子袁偉靜(她一直被軟禁在山東的家裏)在集市上暫時逃脫警察的監視,去找陳光誠,有十一個月的時間沒人見到他了。
在山東被三十人圍攻
但很快我們就又被包圍了,村口一大堆人恭候著你,我和袁偉靜手拉手,他們不讓,開始拉拉拽拽,三十個人圍攻我們。你要說三十個人徹底打我,我恐怕要被救護車拉回北京去了。但就是因為袁偉靜在,她知道那些人誰是誰,哪個是計生部門的,哪個是鄉鎮幹部、公安局的。她喊他們的名字。他們的拳頭向我的身體揮下來的時候,她就用身體護住我。我從來都是保護女性的,但這一次被女性保護。袁偉靜真的很勇敢,她不過就是三十歲的人,比我小。但我管她叫嫂子,原來也是一個愛吃愛玩的人,現在變成這麼堅強的一個女性,值得我敬佩。
國保警察是一群怎樣的人?
我開始時候恨透警察了。我覺得他們不是人,行屍走獸,沒有人性,沒有良知,鷹犬走狗畜牲,為五斗米折腰。尤其是二月十六日,我被綁架、非法拘禁了四十一天,我說我要回家,我擔心曾金燕心臟病。他們不管。北京市國保總隊的支隊長來了,他們的領導,我就把花瓶拿起來砸在自己頭上,我說,我的血要濺在你的身上。其實我當時想,我頭破血流去醫院,這樣金燕就會知道。
國保也怕秋後算賬
還是沒有去醫院。血凝固了,很疼,晚上睡不著。被我罵的國保局官員,他面無表情。做到這個級別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也很無奈,兩頭受氣。他知道自己違法,擔心秋後算帳,他們知道這個社會要向民主開放的方向發展。他們擔心哪天胡佳當官了,後半輩子怎麼辦。特別好笑,他會擔心我怎麼報復他。這些人其實最可憐,昧著良心,又不得不這樣做。
國保系統是國家權力部門,很多人既受過高等教育,又孔武有力。有一個叫王超,一米八的大個,開始對我很兇。我要回家,他們不讓。我跟他們扛了兩個小時,後來半個月我的胳膊都抬不過肩膀。他們對政治犯會留餘地,怕政治犯身上有傷痕。他們十幾分鐘換一班人,後來他們的頭說我們服了,你也別弄了。這種力量懸殊的較量,你不低頭,他們就輸了。這麼多年,他們都沒有贏。
我二零零二年開始和他們直接較量,後來較量越來越多。有通州區國保、朝陽區國保,也有北京市國保,我覺得最兇悍的是北京市國保總隊,所有人受過高等教育。掄圓了往你眼睛上打,打了六拳。當時明顯感覺到看不清了,但我還在罵他。他們完全是流氓,打我那個也就是大學剛畢業一兩年,恐怕是「零零七」電影看多了,覺得國家保衛部門很酷。他很享受打人的快樂,權力和身體力量的釋放。
還有一次軟禁時跟他們發生了劇烈的衝突,在樓道裏椅子亂飛。那是一個資助過艾滋孤兒的小學老師特地從浙江跑到北京來,約好了到我家來,卻被警察攔在外邊威脅驅趕。我最討厭欺負女人的人,就和他們六個人在樓道裏幹起來。我把椅子舉起來砸玻璃。最後,來了一個七十歲的老師,他指著我說,有這個鄰居我們非常痛苦,如果你們把他抓起來就把他放到監獄裏,天天守在這裏幹嘛。
那個老人害怕到爆發了,警察才有一些收斂。後來妥協的結果是他們用車把那個小學老師拉到賓館,並且號稱付了一半的房費。
越往後我和警察之間也越有「默契」,知道對方的底線。他知道我不會低頭,我也知道和他們打架沒有意義,他們人多,一定能從身體上控制你人身自由,儘管我真想找到他們好好幹一仗。
你父母和妻子,也會因此承受很大壓力?
我的父母知道我被軟禁時候的危險。我剛被綁架的時候,他們天天晚上哭醒。他們所受的痛苦比我還大。但這次二百四十一天的軟禁過程中,我媽媽反而從容了,比這更壞的她都經歷過。我很欣喜我的父母和金燕一樣都是慢慢調整好。
但他們對我並不支持。我爸爸說現在安定團結的局面來之不易,我們的生活好起來了,幹嘛要涉足政治,國家亂起來怎麼辦。(編按:胡佳的父親清華大學建築系畢業,一九五七年曾被打成右派。)但我爸的信息管道也就是新聞聯播、國內報紙。有時女性的膽量比男性大,我媽就是如此,她也恐懼,但事情到了她頂得住。我三舅在紐約開洗衣店,經常打電話把國外的情形告訴她,我媽的信息來源更多。她對我的事情表示理解,對道義上的事情很認同,但她不希望是自己的子孫這樣。她說你別衝得太猛,被抓起來我們怎麼辦。我爸只能央求我少做一些這樣的事情,「讓我們多活幾年」。
和金燕也是,零六年二月到三月,我們吵了無數的架,幾乎要分手。也是這樣,她說你不要去管六四的事情了,只把艾滋病NGO的事做好。她說你從事那些事情給我們的工作帶來那麼多障礙,很多做艾滋病工作的志願者受到牽連。
忠孝、忠愛不能兩全
我覺得,忠孝、忠愛不能兩全。我沒有辦法,我不能因為說自己在做艾滋病的事情,就跟六四傷殘者說我不管你們了,我也同樣不能說因為六四的事跟艾滋病人分手,跟環保的人分手。高耀潔老師也說,別管那麼多閒事,艾滋病的工作還很需要你,那麼多人命關天的事,那麼多人在等著你為他們呼籲,為他們求取藥物,那些孩子需要你把他們的情況告訴外界,幫他們爭取資助。
但是艾滋病、六四、維權……這些事情對我來說是同等重要的,不可偏廢的,對我來說都是公正道義。你說讓我權衡得失,我沒有這根筋,我其實是特別簡單的一個人,我只能同時在做這些事情,只能忠於道義。國保說我是「芝麻開花節節高」,說你好像是從一個敏感的事情蹦到另一個敏感的事情,再蹦到更敏感的事情——從環保,到艾滋病,又弄到滾燙的達賴喇嘛、六四傷殘者,然後又是高智晟、陳光誠了,我又成同案犯罪嫌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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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立本:公民社會與公民崛起

從胡佳到高耀潔,都是支持胡錦濤「和諧社會」的先鋒,尋回社會追求公正的動力。


中國的公民社會正在崛起。在改革開放三十週年之際,在金融海嘯於全球肆虐之際,中國公民社會正以強大的能量,來填補政治和經濟之間的空隙。
這開啟了中國民間全新的行動座標。越來越多的非政府組織和志願者,都在具體的議題中找到了行動的空間。從河南的艾滋病重災區到四川地震的廢墟,都可以看到不少志願者(義工、志工)的身影。他們不會和官員爭論政治問題,也不會捲進經濟利益的漩渦,而只會落實自己的憲法權利,也發揮普世價值中的人道精神,救急扶難,展現公民社會中的公民力量。
這就是今日中國的希望。在政治和經濟之外,還有社會的力量。當權錢交易盛行,當政治權力和經濟權力長期以來壟斷社會之際,民間卻出現了越來越多自發的社會力量,來化解種種尖銳的矛盾。如果沒有高耀潔醫生的努力,河南艾滋病患者的死亡率肯定會不斷上升;如果沒有智行基金會杜聰等人參與,每月捐助艾滋孤兒的學費,那麼河南社會底層的不滿就會不斷擴散,危害社會的穩定。正是這些志願者的無私與奉獻的精神,使中國社會的弱勢群體看到了黑夜中的一線曙光,也減輕了中國社會內部的痛苦。
從胡佳到高耀潔,這些志願者其實就是胡錦濤所強調的「和諧社會」的先鋒。他們彌補了時代的缺陷;在「一部分人先富起來」的時代氛圍中,在全國「向錢看」的洪流中,他們先去尋求自己心靈的富裕,也尋回了社會對公正與正義的追求動力。
他們不斷去填補當前政治經濟的漏洞,也不斷撫平那些被權力濫用所造成的傷痕。他們不會挑戰執政黨的論述,也不會推翻現行的體制。恰恰相反,他們是胡錦濤、溫家寶的支持者,要落實「以人為本」的科學發展觀,要落實「八榮八恥」的道德期許,將當前被「拜物教」和「拜權教」所顛倒的價值觀再顛倒過來。
但他們也往往得罪了很多地方官員,「破壞」了很多官商勾結的「好事」。從番禺太石村的警民衝突到汕尾爭地的武警殺人,從山東維權人士陳光誠被下獄到廈門的 PX事件,志願者成為中國維權的旗幟,但也暴露中國政治改革的迫切性。一些地方當局在穩定壓倒一切的口號下,關起門來打狗,才能關起門來做皇帝。
但皇帝的新衣終究要面對赤裸裸的真相。志願者常常以互聯網和手機為武器,擊破了那些掩蔽真相的銅牆鐵壁,也打破了信息不對稱的結構。只要有這些志願者存在,中國的社會就會永遠有一種強大的動力,去糾正那些被扭曲的權力格局,去尋回中共六十年前建國時所追尋的理想。■
邱立本 Asiaeditor@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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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佳小檔案


一九七三年出生於北京,原名胡嘉,網名freeborn,祖籍安徽蕪湖。一九九六年畢業於北京經濟學院,畢業前夕開始關心中國環保問題,走上志願者道路。一九九七年皈依藏傳佛教。二零零五年七月,與同是艾滋病工作志願者的曾金燕登記結婚。作為中國著名的社會活動家、環保人士、艾滋病工作志願者,胡佳曾是野犛牛隊編外隊員、藏羚網負責人、北京愛知行健康教育研究所執行所長、愛源匯創建者之一。二零零八年四月被判入獄三年半,十月獲歐洲議會薩哈羅夫獎。■

http://www.yzzk.com/cfm/Content_Archive.cfm?Channel=ac&Path=2212836682/44ae1c.cfm

胡佳的公民實踐


1996年,給內蒙古恩格貝沙漠植樹造林的日本老人捐款,並前去植樹造林。
2000年7月,開始關注中國艾滋病人。
2002年8月到9月,擔任愛知行動的項目協調人。
2003年6-8月,赴美考察艾滋病狀況。
2004年4月,北京國保為防止胡佳紀念六四15週年,拘押胡佳2天;4月15日,胡佳到天安門廣場獻花為紀念胡耀邦逝世15週年,再次被當地警方拘捕。
2004年5月,創建北京愛源匯教育研究中心,從事非營利的艾滋病公益活動。
2004年6月3日至6日,被國保支隊拘押在一地下室。
2005年2月15日,前往日本駐華大使館前示威,抗議日本政府宣布將在釣魚島上修建燈塔。
2006年1月中,趙紫陽逝世週年之際,胡佳被軟禁在家。
2006年2月6日,參加聲援維權律師高智晟的接力絕食。
2006年2月16日至3月28日,胡佳突然失蹤,被國保秘密拘押41天。
2006年2月到3月,國際特赦組織、國際環保組織、艾滋病組織紛紛發布關注胡佳去向的信件,聯合國艾滋病規劃署及人權高級專員就此與中國政府聯繫。
2007年4月10日,因對外公開高智晟的談話,再一次被軟禁。
2007年10月24日,致信德國總理默克爾,對其9月會見達賴喇嘛表示支持。
2008年4月3日,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胡佳有期徒刑3年零6個月。
2008年10月23日,歐洲議會宣布,將2008年度薩哈羅夫獎授予胡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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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条 亚洲周刊:胡佳得獎要讓眾人分享 .紀碩鳴 的回复

  1. Jiazi说道:

    环保,艾滋,六四,纪念胡耀邦,保钓,维权,西藏问题....这些都是都值得一个人用一生去做的事情.而胡佳干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做到了什么程度呢?
     
    像高耀洁老人那样,真正为防艾事业奉献了一生,虽然经历磨难,终会被广大人民所承认.胡佳自以为是为民请命,却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承认,是否想过为什么呢?...只有西方那些别有用心人在那里聒噪,是没有用的...

  2. lii说道:

    Tiantian,请问高耀洁女士“为防艾事业奉献了一生”,你从哪里听来的?:)另外,请问高耀洁女士是否“被广大人民所承认”?如果是如此,她为何感叹自己“生不如死”?请问,是谁把高耀洁女士软禁,骚扰威逼其全家?

  3. Jiazi说道:

    高女士从96年开始,就一直致力于防艾的事业,十几年如一日.基层一些官员的素质低下,无法无天,会有对其进行骚扰的情况,但这与高层支持对其的骚扰是不同的.她被评为CCTV 2003年感动中国的十大人物,难道不是对她的承认吗?
     
    至于胡佳,最初的时候,本人也算挺佩服他.但后来开始搞政治(胡佳说自己"不懂政治,只想要公正道義",真是笑话.写那什么"一国无须两制","给默克尔的信"之类的文章,不是搞政治是搞什么?),就是变味了.不仅仅是六四,民运,还要加上个藏独...中国是有许多的问题要解决,但胡佳这种方式,还是算了.
     
    其实我一直搞不清楚,胡佳是太懂政治了,还是太不懂政治了.如果真心想为普通人维权,那么六四,胡耀邦,民运这种问题,就根本不用去碰,根本不是你一个小人物玩得转的.但如果想以此为自己捞资本,那么手段就真是太高明了.被中共判了刑,有了在外面混的政治资本,给自己加个"反对暴政"的标签,以后再弄一个保外就医,就算是投奔了"自由世界"了---看看国内那些维权人士,想有胡佳如今这名气,真是太难了.

  4. Yilan说道:

    不明白,我只知道,没几个人真懂什么是非正义,中国人都不懂自己的事,求助外国人,真是笑话.身在海外,了解的反华反共不过是一种职业,人家给钱,就跪一天,不用凭真本事吃饭的工具罢了不过最近六四似乎不怎么行了,因为没有funding 了,人家觉得没什么效益的事实不会支持的这些似乎离什么是非道义都很远,不过混口饭吃,大家都不容易啊

  5. Winston说道:

    不和藏独/法轮功和海外那些反中的人凑在一起, 不把声势弄大, 不到欧洲议会去批评中国, 他就没法拿到这个奖啊. 所以我觉得胡家还算个会折腾的人,起码比这里发帖的那些人更懂得怎么利用各种势力. 至于把钱拿出来分,那也是聪明的, 很显然, 他要的不仅是这些了.我还是那句话,安安分分的走老百姓的正道, 胡家死了也没人知道是谁. 即使是凭他那些做的义工, 中国做的比他多的人也多的去了.相反,要走捷径, 看看胡家就知道了.只不过现在对他们不以为然的人越来越多了, 中国政府也不像以前那么在意国外借这些工具批评了. 所以这些人也不如以前那么吃香了. 看看胡家就知道了,整个世界都选不出一个像样的反华代表了.

  6. 说道:

      胡佳当然可以批评,只要有理有据,批评得体无完肤也可以。越是公众人物(拜当局所赐,胡佳现在可以算是半公众人物吧,因为很多人认识他,但他为之努力的多数人根本不了解他),越需要批评。然而看有些人的批评,不提供根据,只是贴上标签完事。贴标签多简单啊,谁不会。反对共产党就是反华,这么简单的条件反射,经过这么多年的愚民教育,谁做不到?  “安安分分的走老百姓的正道, 胡家死了也没人知道是谁. 即使是凭他那些做的义工, 中国做的比他多的人也多的去了.”您的意思,凡是真想做好人、好事的,应该学雷锋,做了不留名,最好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多一个人知道就是犯错。  “至于胡佳,最初的时候,本人也算挺佩服他.但后来开始搞政治……”在中国生活那么久,您应该也知道,在这块土地上,想做什么公众的事情而不触及政治,是不可能的。当局自己不是一直在说“讲政治”么?不是谁要搞不搞政治,而是政治骑到人的头上来了,想要直起腰板,就必然会顶到政治的肺,逃不开。再退一步,搞政治是一种罪吗?搞政治和做公益,是截然矛盾的吗?那意思,岂不是说,从老毛到小胡,这些搞政治的都是些罪犯了?  “胡佳自以为是为民请命,却得不到大多数人的承认,是否想过为什么呢?”哈哈哈哈哈,这句话问到命门了,不过,是你自己的命门,也是当局的命门。“大多数人的承认”,这“大多数人”知道胡佳么?他们为什么不知道,是谁让他们不知道?当局不让人知道胡佳,不让人谈论他,是在害怕什么?  就算你所“尊奉”的高耀洁医生,“多数人”真的了解她吗?真的知道她所做的,所说的吗?“多数人”并不知道她!就在知道她的人里面,“多数人”也并不真正了解她。

  7. Mike说道:

    看着这些评论,已经说不出什么话了。得奖似乎根本无法鼓舞国人,相反却给了阴谋论者以口实。。只能祝胡佳健康、祝金燕和宝宝平安了。

  8. linwen778说道:

    楼下,那几个躲在阴暗角落鼠辈怎么能代表中国人或者华人?到中国人多的、大致能够自由发言的平台去看看,无论是海内还是海外的,那里污蔑胡佳的简直人人喊打。

  9. Jiazi说道:

    楼下的张三,你倒是说出一个正常的网站来让我看看.什么大妓院,九派神州,博讯之类的就算了,这种网站是什么人弄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让我来说说几个吧,真正的华人和留学生聚焦比较多的论坛:法国---战斗在法国 http://www.revefrance.com/英国---留园    http://www.6park.com/美国---未名空间  http://www.mitbbs.com/
     
    不用说国内的天涯,ANTICNN之类...看看有关胡佳的话题,是谁会被喊打.

  10. 说道:

    引用的报道写得太差…想要说服人,多念书较好…即使是官样文章也比此处的更能表情达意活得都给写成死的了(先毋论倒底活否)

  11. Qi说道:

    唉。看看欧洲议会都是一些什么货色,就明白你和胡家都被人利用了,当箭使了。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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