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少小熟读孟浩然的《过故人庄》,喜欢却不觉其意境有多难得。今日偶然再读这一句,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清明,感激涕零,又恍若隔世。
 
孟浩然投考落第,求官不得志,大半生在归隐中度过。如果说作诗也是一种事业,重质不重量,他也称得上有成就之人。田园生活如此美好,他在诗里流露出的留恋和赞美,也许最终决定了他的仕途不如意。
 
他当然想不到,一千多年以后,世界大大变样。在人口聚集中心,这个叫"城市"的地方,已经机器轰鸣、人来车往、吵闹喧嚣。高耸的大楼,遮去绿树红花与青山蓝天;坚硬的水泥,阻去人类与大地的自然接触。
 
孟浩然也不会意料到,一千多年后,一个被囚禁在四层"单元房"里的年轻女人,在暑热未消的初秋午后,猛然间被他的诗震撼开窍了,内心生出无数的向往。拥有过自由又被剥夺自由的人,在美丽南国乡村生活过又居住在拥挤城市的人,也许更能体会这种渴望是何等地强烈。当走出家门都需要费力地与一帮国家机器的"零件"据理力争时,窗外的一切,越发具有诱惑力。首先后悔没有买地处一层的套间,不能真实地脚踩大地,生活在四楼的单元里,慢慢地生起触摸不到大地的虚空。窗外的小树林被移走,推土机推出一大块平地,远远的还是一片小树林。于是无数次在飘窗上遐想远处树林里的生灵和故事。终于有一天,得以走进那远处的小树林,感受树荫带来的清凉,闻着动物的味道,走在不平的土路上,感觉到真实的自然。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饭局未开,食欲已被勾起。农家饭菜绿色无污染,格外香甜,更何况是故人相邀。我踩着村中石板路,抑或长满青草的小道,晃悠晃悠地赴宴去了。远有山,近有树,或绿或青,心旷神怡。窗外有晒场菜圃,碗中饭菜都有过故事和经历,曾在泥土中,吸收日月精华,又经雨露,如今还略略带阳光的清芬和温暖。酒又香又浓,一边喝一边谈论桑麻农事,无忧无烦。老朋友兴犹未尽吧,不要紧,待到重阳菊花开,我们再来品酒闲谈。
 
倘若生在清明世道,享此等福并不难;不幸生在专制社会,民生疾苦,统治阶层日日骚扰,不得自由,何能清心寡忧?
  
过故人庄

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 
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 
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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