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欧洲公映

《自由城的囚徒》纪录片,31分钟,中英文字幕,胡佳拍摄,曾金燕制片,讲述我们的软禁生活以及中国非法软禁的普遍现象。
 
国际特赦组织将随即在欧洲十多个国家的电影院举行公映,公映的日程表随后我将发布在博客上。

《自由城的囚徒》正式发布

借阅(5月20日更正)电影《自由城的囚徒》,请联系香港中文大学中国研究服务中心,香港中文大学田家炳楼9层。

Universities Service Centre for China Studies
8/F, Tin Ka Ping Building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Shatin, N.T.
Hong K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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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自由城的囚徒》诞生手记

曾金燕 2007 221 BOBO 自由城

 

胡佳被公安国保部门的秘密警察非法拘禁在家214 天,无法走出家门,来访的朋友也被拦截。我每天白天上班,还经常去外地。留下胡佳一个人在家里,非常孤独。他拿起家用DV 摄像机,拍楼下的警察,窗外的小鸟和小羊,和我每天上下班的身影。我看见他拍的一个个片段,发现很有意思,于是决定剪辑成一个短片。直到短片快要完成时,胡佳才知道我在做关于他的软禁生活的纪录片。

 

影片很简单,摄像机就是他的眼睛。每天早上,他目送我上班,看着国保警察跟踪我离开;傍晚,他倚窗等待,注视我回家;白天,他常常探头看窗外和楼下,观察警察的生活百态。

 

短篇还记录了一些生活中的凡人琐事。独自一人在家,胡佳渐渐地养成了自言自语的习惯。拍摄时,他轻轻地说话,仿佛身边有一个朋友在倾听。

 

制作影片的过程中,我每看一遍素材,心痛更加一层,幸好有他自言自语的声音,让我不安的情绪,渐渐地平静下来。随着更多地观察软禁他的警察,胡佳对那些警察们生出复杂的感情。他常常跟我说,楼下的警察很可怜,比我们这些被软禁的人更不自由。

 

整个影片的结构,有一种类似《等待戈多》的荒诞。随着片中软禁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渐渐地迷惘了:明天,还是一样被软禁的生活吗?还是我匆匆上班去的背影吗?还是为了保饭碗而只能服从命令的便衣警察吗?

 

如此迷茫带来黑白界限的逐渐模糊:警察和被软禁者的对立消失隐匿了,被软禁者是囚徒,实施软禁者更是囚徒,二者的自由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控制着,个体的挣扎如此无力,令人不由得生出对个人命运的悲悯。

 

为了减轻观看影片时的负担,我们给片头和片尾的字幕说明配了一小段音乐。片头,我站在便衣警察车前,举牌抗议;片尾,胡佳答应警察,除夕夜给他们送饺子;抗议与关怀的悖论,只能让观者自己注解了。

 

整个影片,没有胡佳的身影,只有他的声音和眼中的场景,他自言自语地讲述每天被软禁的生活。

 

影片初步完成后,我送去给几位朋友看,他们给我提了中肯的意见,又帮我校对英文翻译,还在技术上指点。由于我也被跟踪监视,为了避免给身边的朋友带来麻烦,整个纪录片的制作、与朋友们的沟通,都很艰难。非常感谢亲爱的朋友们,无论怎样艰难的处境,你们都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帮助我们。

 

这个影片,送给正在狱中的盲人陈光诚,送给正在被软禁的艾滋病患者李喜阁女士,送给常常为儿子深夜被噩梦惊醒的母亲,送给我们这片土地上渴望自由、追求自由的中国人。

更新

胡佳刚进家门,警察传唤他的理由是"胡佳夫妇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禁止离开中国",目前警察已经把我们软禁。但是,警方仍然没有出示任何关于软禁的法律文件,而且软禁的形式更加隐蔽,不易采取证据。

原计划我们今天离开中国,旅行两个月,访问香港、丹麦、英国、瑞士、芬兰、法国、德国、比利时、西班牙、荷兰。

我没有想到,在我获得《时代》周刊影响世界一百人的荣誉后,发生两件特别的事情。第一件事情是,福建省的国家安全警察连同地方国安警察到我的老家,找我的父母和亲人,给他们带来压力;第二件事情就是,直接软禁我们,剥夺我们的行动自由和出境权利。

我也没有想到,警察不禁限制胡佳,还限制我,以及我腹中3个多月的宝宝。妇孺也这么可怕吗?

我认为警方此举等同酷刑——让当事人承受身心痛苦,以剥夺自由和权利作为报复,由政府警察部门直接实施。就算警方一直把我们软禁下去,我们也不会主动放弃任何公民权利。

再次传唤

原计划11点去机场,今天离开北京。10点20分左右,一群男人敲门。
 
开门看,对方说是公安局传唤,出示传唤证,要把胡佳传唤到北京市通州区中仓派出所问话。他们试图进家门,我拒绝了,他们要求保证胡佳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虽明知人在屋内,个别警察不顾我的抗议,故意侮辱性地看胡佳换衣服。
 
我说耽误了飞机谁负责?他们不回答,我说是不是要把机票退了,为首的一个人说"退了吧"。
 
其中一位警察在我的要求下,出示警察证,北京市公安局警察,名叫"刘奇智"。
 
一共8名警察聚集在我的家门口(4楼),其中两名分别拿摄像机拍摄。楼下还有若干名警察,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穿警服,而是便衣。
 
我和胡佳原计划今天外出旅行,不知到警方此举是何种用意。我因妊娠反应较重,离开胡佳的照顾,比较艰难。
 
金燕
 
 

更新

多次登陆博客页面不成功,只好另起一页更新,抱歉延迟。
胡佳昨天已经平安回到北京。在上海火车开动时,他对国保们微笑着挥挥手说再见,一本正经假装什么也没发生的跟踪国保中,有一个年轻人忍俊不禁,也悄悄地挥了挥手说再见。胡佳说,看了《窃听风暴》后,我更加相信人性,相信中国也有XX7,相信我们对他们的怜悯和宽容,能让他们更早地觉悟。
 
今天推荐韩寒同一主题的两篇博文:
 
然后再讲一个故事:
一天,请小区工人X来维修窗户。X是一个很可爱的小伙子,非常热心,来维修时我们总能聊好久,他来得次数又多(小区建商是奸商,把房子建得"千疮百孔",小区开发商是超级奸商,把房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卖给我们,然后告建商房屋有质量问题拿了一大笔补偿,结果业主房屋面积大大缩水、卫生间长蘑菇、冬天窗户结冰,开发商还躲着不管,法院帮着开发商——这是外话),所以非常熟悉。
 
X说他媳妇要生了,我恭喜他,问想要男孩女孩。
X说就要俩,一男一女。
我说那还不超生了?
X说超生不要紧,只要交8千块罚款,就可以要第二个了,我们老家都那样。X的老家在中原。
 
我乐了,这是大实话,在大部分基层和农村,只要愿意交钱,基本上想要几个就能生几个。当然交不起钱只能被拆屋子、被打、被强制堕胎。
 
又想起狱中的陈光诚,罚款比起暴力计划生育来说,似乎还胜一筹。
 
安徽那个超生被罚款60万的富人真是笨的可以,名人富人要多生孩子,去香港、到国外生不就省事了?还多加一层政治保险,将来旅行各国,免签的国家无论如何比中国的多,签证费还能省下不少。穷人就不能用这个方法了,因为孩子回到中国上学,是外籍、外地人士,光借读费、赞助费、办证明就能累死一家人。朋友劝我到香港、国外生我的宝宝,我权衡再三,摇摇头。只能赶紧去北京的计生办公室办理"生育服务证",请求批准,让宝宝能够有在北京出生和受教育的权利。

等待

很多关心的朋友问我们近况,也问警察的情况,笑称"软禁、跟踪、监视你们的警察,远远比你们更加引人注目"。
 
4月20日胡佳的软禁被解除后,警察们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对我来说,"眼不见为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要保持一个好心情来生活。
 
昨天外出办事,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远远地跟着胡佳;傍晚回家我突然想吃零食,顺路拐进小区会所里的超市。进门看见一个人眼熟得很,他也诧异的样子,还打了个招呼。我站在门口,想起他就是每天在楼下看守我们的便衣警察。原来他们没有在小区门口的警察亭岗驻扎,而是进了小区会所。平时我们几乎不去会所,一两个月也难得一次。
 
昨晚胡佳去上海了,一个看不见的战场顿时从北京转移到上海。早上起来看见胡佳的短消息,说一下车就看见许多便衣国保,做派与北京的无异,现在他已经被扣押在上海闸北分局。
 
我叹口气,嘱咐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保存自己,好吃好喝好睡"。
 
接着郑恩宠律师打来电话,称"早上警察来找我,说可以和外人见面,但是说话要注意。于是我和胡佳在姐姐家见面,不到两分钟,就冲进来警察把他带走了。这不是诱捕吗!"
 
我无话可说,开始等待,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