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诚的律师李方平和李劲松在临沂市遭遇暴力袭击受伤


李劲松律师今天凌晨发来短信。

 

0459 紧急通报
刚刚在赴临沂的汽车上李劲松律师和李方平两人被一伙不明身份的歹徒用铁棍殴打重伤李方平被打得血流满面请暂不公告。

0724
方平刚做完手术头顶有三厘米的不规则裂口深达骨面。幸亏拍片显示颅脑没有骨折现在等待护士打针。

0737 我伤在左眼部及左手,但没有方平重我征求了方平的意见他说:
伤情巳基本清楚现在可以公开!

 

这次李劲松第十次前往临沂,是接到临沂市中级法院二审主审法官的电话,对方称是转达光诚的请求,希望辩护律师再到沂南县看守所会见一次光诚。随即,李劲松、李方平就决定12月26日周二晚上19:30前往山东。并且把行期告知了二审法官。

 

12月26日晚19:30,李劲松、李方平,以及刚刚给被刑事拘留的陈光和请的两位年轻辩护律师程海和黄开国上了从北京开往临沂市的长途客车。客车上有一个穿着警用防寒服的女子来给他们安排铺位,看不出此人是便衣警察还是长途车的乘务员。但从她给安排铺位的举动,让人不得不认为她是乘务员。因为普通乘客没有此权力。她把李劲松和李方平都安排在她旁边。

 

李劲松和李方平在紧邻司机后面靠近前方车门的位置。李劲松看着车前部的电视DVD到晚上22:00前后就完全休息了。12月27日凌晨4点,那女子推醒劲松,说着劲松听不懂的山东话,劲松不明其用意。此时车已经进入临沂市境内。不久就来了两辆无牌车辆,把长途车阻拦到路边,车上下来了约8个不明身份的人,要求司机开车门,并说如果不开那么就砸车的玻璃。司机打开车门,他们上了车就找到该女子,此女子居然指认劲松对其进行性骚扰。劲松大惑不解,毕竟李劲松乘坐长途车往返于临沂已经多达十余次,从未遇到过这类陷害。随即那群不明身份者要把劲松揪下车,李方平律师在劲松旁边的上铺,立即上前阻止对方,几个人就开始对李劲松律师和李方平律师进行围攻,使用的工具似铁棍。劲松感觉他们俩被暴力围攻的时间大体在5分钟前后。随即他打电话报警,此时方平头部被凶器打中,已经流了很多血,那几个不明身份者和该女子下车扬长而去。
警方也未曾出警。事后长途车司机竟然说不认识该女子,还说此女子穿的警用防寒服是向司机本人借的。我们很难想象有女子会向素不相识的男子借衣服。并且司机称该女子半夜在济南时就声称有人对她性骚扰,但没有指是劲松。这个情况,比8月17日许志永博士在沂南县被一群便衣警察扮装的人员诬称为偷包贼更胜一筹。从所有迹象来看,对方是从北京就安排好的,目标直指李劲松律师,他是陈光诚律师团的总协调人,前往山东和公检法机关打交道最多。并且这群袭击者不图钱财,只是为了找理由用暴力"教训"陈光诚的辩护律师。

 

劲松不得不先把方平送到临沂市人民医院察看伤情、进行简单的手术缝合。方平神志清醒,但很虚弱。程海与黄开国两位先去安排了住宿酒店,然后也赶到了临沂市人民医院于李劲松和李方平汇合。

 

基于现在山东临沂暴力环境,劲松和方平决定,在没有警方人员的陪同下,将不前往沂南县会见陈光诚与陈光和。首先是保护两位年轻律师的安全,其次,如果完全是法律之外的当地政府黑社会势力操控,那么根本就没有在进行任何法律程序的必要。

 

据悉,对光诚案件负有直接责任的临沂市委书记李群,将要升迁为山东省委常委,并有可能出任济南市委书记。光诚的处境堪忧。

 

今天的事件是陈光诚案件从2005年8月以来,陈光诚的律师团和志愿者所受到的最严重暴力伤害。2006年,山东暴力袭击律师年。

 

胡佳

被北京市公安局国保总队非法拘禁的第164天 于2008年奥运会举办地北京

 

节日快乐

来北京后,慢慢地也开始过圣诞节。今年比起以往更加不同。
12月22日,高智晟律师被判刑3年缓刑5年,他当天回到家,因此全北京城就警戒了——国保防止各“刁民”流串拜访高律师。麻烦来了,昨天老公的抗病毒药没了,为了去医院拿药,和国保交涉将近半天,才“获准去医院”。国保软禁胡佳,哼哼唧唧地阻止他去医院,明言就是为了防止与高律师会面。对于国保来说,是不是已经草木皆兵了呢?
圣诞节这一周,陆陆续续收到祝福卡,居然不少是陌生人邮寄来的。看着他们写在卡片上的真挚祝福, 感觉到生活多了不少阳光。以前也有人问我:会不会因为和你联系,就给你增加了风险和压力,让国保更加对你无礼。我每一次的回答都很坚定:不!每一次你的信息和问候,让我感觉到安慰、支持和力量,我不再孤独和忧郁。就算国保有时会短期加强压迫,可长久来说,他们更不敢为所欲为,因为他们终于了解到,这么多良心之士在看着我。所以只要不给你增加风险,请和我联系,你平实的话语、温情的笑容,都成为这寒冷冬天我最珍贵的生命礼物。全世界邮寄给狱中的陈光诚和他妻子袁伟静的问候卡,已经有5万多张了。同时也有邮寄给高智晟律师妻子耿和与其女儿的问候卡。尽管常常有邮件被劫持失踪,袁伟静和耿和都提及她们收到的有限的问候卡,给她们带来了巨大的支持力量。当得知自己的信件经常被国保拿走时,耿和开始天天在楼下等着邮差,与看守她的国保争夺原本属于她自己的问候卡和信件。联合国的报告里也提及,那些狱中的良心犯,因为收到世界各地问候卡,使得看守对他们的态度发生转变,从而保全了生命甚至一定的健康水准,或者不再遭受精神、肉体虐待。如果担心邮件丢失,可以保留邮局的小票并追踪邮件下落——从另外一个角度,监督了中国的邮政局不敢轻易侵犯公民的通信自由。
明天圣诞节要上班,今天在小区路口吃饭,一车的国保挟持着胡佳去餐馆,一车的国保跟着我去餐馆,这也是胡佳软禁以来第一次“获准”夫妇一起去餐馆吃饭。朋友笑我“比胡佳还更革命”。我苦笑,国保步步紧逼,限制我的工作、生活,我什么事也做不了,只能反抗,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革命性”吧。老公开玩笑说“感谢国保,要不是他们步步紧逼,你至今还是个胆小如鼠、缩手缩脚的人”。我又无奈地笑了,虽然反抗,终究还是心惊胆颤,祈愿过上相夫教子、养鸡放牛的简单生活。
 
圣诞快乐!
元旦开心!
2006年,是个失踪、软禁、跟踪年;2007年,吉凶未卜。
Sorman先生的书《謊言帝國–中國雞年紀行》翻译成中文11月在台湾发行。很想看,中国大陆会出版吗!Sorman先生1964年在巴黎政治学院博士毕业,2005年8月曾亲自到中国艾滋病农村考察,与我们几次见面聊天很让我印象深刻,很想知道他考察中国各个领域的结果。

《爱援》

《爱援》年度英文精华刊正在编辑中,现征集英文名。
 

《爱援》是艾滋病组织"爱源"www.aids-care.org编写的A4纸32页季刊,它的名字与组织名称"爱源"谐音,表达组织艾滋病援助和关怀的工作方向。《爱援》简讯为艾滋病志愿工作者服务,面向读者诠释"爱心援助"的志愿服务理念,并为公众提供志愿服务技能、知识和交流平台,使得志愿者真正实现"爱心援助"的良性结果。

 
《爱援》第一、第二期网络版请访问:www.aids-care.org
《爱援》第三期网络版暂存在:http://users.ox.ac.uk/~scro1143/Issue3_lores.pdf
 
《爱援》招募笔译志愿者。
要求:
成熟的翻译技能;
每季度为《爱援》翻译一篇5000字左右的文章;
中文翻译成英文。
 
有意者请联系:lovingsource@126.com 或010-51661320 薄女士

对不起

邻居A今天告诉我,因为和我与胡佳交往,被国保“聚焦”。
眼泪一下子流下来,越是要控制不哭,越是哭得厉害。觉得这是一个冰冷而残酷的世界。
 
买好了机票到香港和福建,明天要出发。昨天国保把装有摄像机的包对准我,逼问:“去干什么!去干什么!去干什么!”还软硬兼施威胁我不说清楚就“说不定在机场把你截下来”。我相信他们这些无法无天的权力机构,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尽管在国家机器面前我是如此微不足道,我知道自己随便就能被你们碾成齑粉,可是作为一个合法的公民,我没有义务告知我的旅行,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自从搬进BOBO自由城这个意为“波希米亚、布尔乔亚自由城”的小区,我身边的邻居B、邻居C、邻居D……就一次一次地被国保欺负、盘问。仅仅因为他们和我们夫妇生活在同一个小区,仅仅因为我们偶尔一起散步、一起聚餐、一起享受生活。
 
前一段时间在小区门口偶遇搭便车的师父,也被国保骚扰。
 
雅思考试前答应帮我练习口语的邻居,法国朋友N,仅仅因为和我一起散步一次,就被国保训斥3个小时“不准见他们!不准!不准!”
 
而我的邻居们,为了不给我增添烦恼,隐忍着不告诉我。当我偶尔获知这些信息时,愧疚、痛苦而悲愤。对不起……我的邻居我的好朋友。
 
作为一介平民,我无能为力不要紧。作为一个自称“崛起的大国”,表面上雄赳赳气昂昂,实际上却无能得只会欺负弱者。用屏蔽博客来压缩我的网络空间,用跟踪威胁来驱逐我的工作伙伴,用威逼恐吓邻居亲友来孤立我的生存空间。一步步把我逼到死胡同,然后呢?
 
上天没有在几次大病中夺取我的生命,我活下来了,我努力挣扎着,就是要做一个有尊严的个体。

WTO与艾滋病病人药物获得

写给艾滋病工作志愿者:

WTO
与艾滋病病人药物获得

曾金燕

 

200611
29
,泰国政府宣布,将对一种关键的艾滋病抗病毒药物依非韦伦( Efavirenz—EFV)发布强制许可,改善病人获得该药的情况。我看见这条消息,非常高兴。

 

普通人也许意识不到世界贸易组织(WTO)的《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IRIPS
)与自己有什么切身的关系。IRIPS里明确规定了对产品生产方法专利的保护和对产品专利的保护,也就是说,一种产品的生产方法可以被垄断,一个产品的制造、使用、销售全过程也可以被专利持有者垄断。医药产品也在其内,这就给贫困国家人民的健康带来极大的威胁。由于对药品的专利保护,一些发展中国家,尤其流行病高发地区,因为购买不起基本医药而致使人民迅速死于可治疗、易治疗的疾病。这些药品的售价往往高于生产成本几倍,高额利润被专利持有者——往往是跨国公司——所攫取。对于这些发展中国家,有些已经能够在技术上生产药物,只是无钱从专利所有者那里"进口、购买"专利使用权。个别"有勇气得罪强者"的国家,干脆无视
IRIPS的专利保护内容,"非法"在国内生产专利药品救治国民生命。

 


印度的情况略有不同,英迪拉·甘地上台后,就从法律上废除了对产品专利的保护,
2005
年以前,印度的法律只保护生产方式的专利。这使得印度能够为世界上发展中国家供应超过
50%
的艾滋病抗病毒药物。同时这一法令使印度国内的制药业发达,为印度所有国民享受廉价近似免费的公立医疗作出了巨大贡献。然而,为了加入
WTO
,印度于
2005年调整法令同时保护生产方式的专利和产品的专利,这一新法令将威胁印度以致全世界发展中国家人民的药物获得。

 


为了缓解专利保护对公共健康带来的威胁,经过长期的谈判和斗争,
2003
8
30
日,WTO
总理事会决定实施
2001年提出的关于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和公共健康的多哈宣言第
6 段。按照此决定,
WTO
的发展中成员和最不发达成员因艾滋病、疟疾、肺结核等其他流行疾病而发生公共健康危机时,可在其内部通过实施专利强制许可制度,生产、使用和销售有关治疗导致公共健康危机的专利药品。但是到现在,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数据,有
75%的艾滋病抗病毒治疗药物被垄断集团控制。

 


无国界医生
2006年世界艾滋病日的新闻稿说,自
2000
年开始,仿制药带来的竞争,成功地令部分治疗艾滋病的第一线药物的价格下调
99%
,每名患者每年所需药费由
10000
美元降至约130
美元。然而,仿制药生产大国印度实施对产品专利保护的法令,将会对世界发展中国家人民获取低价药品带来更多的障碍。

 


面对新情况,我们的政府怎么办?花费巨额资金购买有限的药物,远远不能满足国内艾滋病人群对药物的需求。艾滋病病人不规律服药会导致治疗失败——病人的抗药性增强,药效降低,病毒反攻……希望我们的政府就此有所作为。获取低价和稳定来源的药品,救助更多的生命。

2006
123
初稿

2006
128
修订

BOBO自由城

2006年12月7日星期四 无题

 


吾师吾友余世存,昨天发来他的新作《吾生有愿事无穷——关于七六年生人》,我把它打印了给父亲(
Father-in-law
)看。经历了
22
年右派流放生活的父亲,经常说我们这一代人没有良好家教,因为"这些年轻人的父亲和爷爷,活下来的,要么是当年的杀人者,要么是当年差点被杀者"。父亲看完世存的文章,微笑地对我说:"你要是希望像足球运动员一样进球为国争光,你得遵守它这个球场规则,不能被它罚下场。"


父亲说话,向来含蓄。我明白他指我现在日日被跟踪无自由的状况如同球员被罚下场。如果一个球员并没有犯规却被罚下场,只能怪裁判黑。如果一场球赛允许多个黑裁判存在,允许裁判时时吹黑哨,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昨天参加
UNAIDS
(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的例会,听
W
报告中提及民间艾滋病工作者的生存状况,便提问:"如何才能改善
NGO
组织生存的政治环境?如何才能保护艾滋病工作者的权益不受侵犯?"
W
说(大意),除了做好准备面对风险,还要与政府保持沟通,同时作为民间行动者,保持团结一致抗击侵权行为。从盛夏的
7
17
开始,胡佳已经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144
天,跟踪我的国保们在联合国开发计划署(
UNDP
)的门口隔着铁栅栏张望,我在会议室心中苦闷:有可以迅速解决当前问题的方法吗?国保的处处为难,严重影响了组织的工作和发展,为了大局,我本周不得不辞去了爱源理事和代理总干事的职位。


今天看望了嫂子耿和,她上次被国保殴打时受伤的小指,现在已经是侧弯畸形了,如同一个不规则的反"
7
"。她给我看上次被国保打胸前留下的瘀青。她年逾古稀的母亲,由于担心她再次被打,已经几乎不敢让她外出,实在不得已要外出,也一定找了侄子陪同。今天
12
7
是节气"大雪",但天空晴朗,这是耿和嫂子被非法拘禁
115
天来第一次主动外出见朋友。我劝她尽可能多走出家门,带着孩子四处散散心。她面容憔悴,消瘦又苍白,颧骨高高地突出。比起高律师刚出事时,她似乎坚强了些。但笑的时候,隐约能见她心事重重。言谈神态间,还留有惊慌的样子。因为国保警方的非法高压封锁,朋友们一直无法上门去看望她和孩子们,只有秘密警察们会去她家。所以相当长时间以来,只要一有人敲门,她就惊得浑身战栗。生活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中国,妇女儿童想要免于恐惧,都是如此难以达成的事情。


耿和嫂子猜测丈夫高智晟律师可能面对的情况。说到丈夫,她的眼泪忍不住流出来。这
115
天,整天以泪洗面,她快把一生的泪水都流干了。我们还谈到山东陈光诚的案子,那是一个简单得多的维权案件,但陈光诚的妻子也在监视居住之中。我们相互鼓励着更勇敢些。受难者的家人同样沦落为受难者,但即使是我们的泪水,也要浇灌希望。


分别跟踪耿和与我的国保,显然是相互熟悉的,在离我不远处打招呼,问对方"怎么到这里了"。跟踪耿和的,也是一群大汉,还有无牌照的北京现代车;跟踪我的,仍然是两辆车、八大汉、有人手持摄像机。耿和最初打算到市场找个摊位做小生意维持生活,她问我现在做什么工作,刚辞去爱源职位的我不知如何回答。笑着说"国保这样对待我,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做的工作了"。她也笑了,说我现在是胡佳的手和脚,胡佳出不来,我就往外跑。


回来我一路惆怅。我这样的普通人,胸无大志,权钱名利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只想吃饱穿暖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没想到到头来这点自由都没有。我劝自己脾气不要火爆,还年轻,将来的日子,肯定比国保长。一个光知道并且也只能欺负妇孺的政权工具,还能嚣张多久呢!